根下的蟋蟀正扯着嗓子唱,他眯缝着眼打盹,冷不丁听见身后一声轻响。回头看时,灶台上的粗瓷碗正慢悠悠晃到桌边,眼看要掉下去,墙角那把用了三年的老扫帚突然地立起来,竹枝扎成的扫帚头轻巧一卷,稳稳托住了碗。 扫帚柄还在微微发颤,像是做完坏事的孩子在发抖。 王老汉嘴里的红薯掉在地上,滚出老远。他活了五十八年,见过黄鼠狼拜月,听过狐狸讨封,可没听说过扫帚还能成精的。那扫帚是他三年前从山货市上淘来的,竹柄被摩挲得油光锃亮,扫帚头扎着红布条,如今那布条正随着扫帚的抖动轻轻晃,活像条怯生生的尾巴。 你......你是个啥东西?王老汉的声音直打颤,手在门后摸了半天,才摸到那根用了十年的枣木拐杖。 扫帚地缩到门后,扫帚头往墙缝里钻,竹柄却不老实,偷偷往外探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