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的灯只拉了一盏最小的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桌子一圈。 父母房里早就没了动静,大概是睡了,也可能是醒着,但谁都没出声。 整个家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,敲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格外响。 她坐在小马扎上,把那个沉甸甸的旧布包小心翼翼放在脚边。 先是掏出那个铁皮饼干盒,打开,里面是这两天卖凉茶挣的,一堆毛票、硬币,皱巴巴的块票,沾着点茶渍,带着烟火气。 她耐心地,一张一张捋平,一枚一枚数清楚。 “一块,两块……十块……二百二十八块七毛。” 这是第一天的。 数到这数目时,她指尖停顿了一下。 头一天就卖了二百多,除去成本,净利也有一百大几,这在那年月,抵得上工人小半月工资了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