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晨风裹着露水的湿气扑在脸上,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 他手里的圣旨是用黄绫子裹着的,分量不重,他捧着它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 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皇爷刚才说的那句话,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。 ——问他,天启五年织造局的账,烧干净了没有? 王承恩伺候了三朝天子,从万历到泰昌再到天启,他见过万历爷几十年不上朝的任性,见过泰昌爷登基一个月就驾崩的荒唐,也见过天启爷躲在木匠房里不问朝政的逃避。 但从来没有哪一个皇帝,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那语气不像是在下旨,更像是一个下棋的人在跟棋子确认——这一步走完之后,对方的应手会在哪儿。 他不敢深想,深想了腿软。 王承恩用力吸了两口冷空气,把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,快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