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风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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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

《御医的疑惑》

卯时三刻，晨雾还未散尽，驿馆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陈明远猛地推开雕花木窗，只见一队带刀侍卫已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。为首的太监扯着尖细嗓子喊道：圣上体恤诸位劳顿，特派太医院判周大人前来问诊——

上官婉儿手中的铜盆坠地，温水溅湿了海棠红马面裙。糟了，她压低声音，指尖掐进陈明远的手臂，清代御医最重脉象，我们现代人的心率血压......

话音未落，着孔雀补子的周御医已跨过门槛。老人雪白的眉毛下，一双鹰目扫过四人。陈明远注意到他腰间悬着的金丝诊囊——那里面装着足以识破他们身份的银针、砭石与艾绒。

这位爷面色发青，怕是水土不服。周御医枯瘦的手指突然扣住陈明远手腕，三指精准压在寸关尺上。陈明远感觉有电流顺着脉门窜上脊背，那指尖竟像能摸透他血管里流淌着的二十一世纪基因。

奇哉！周御医突然瞪大眼睛，阁下脉象弦急如风雨骤至，尺部却沉细似春蚕吐丝......他猛地扯开陈明远的衣领，锁骨下方一处淡蓝色条形码胎记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

张雨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绣着缠枝莲的帕子飘落在御医脚边。趁老人分神刹那，林翠翠旋身插到两人之间，鹅黄色披帛拂过药箱：大人尝尝我们姑苏的松子糖？她指尖轻弹，一颗琥珀色糖丸精准落入御医微张的嘴里。

周御医怔愣间，上官婉儿已执起他的右手：晚祖父乃澳门葡医弟子，我们常年用西洋参调理，脉象自然与中原不同。她在老人掌心迅速画了个十字，指甲刻意划过劳宫穴。这是她昨夜翻烂《黄帝内经》记下的穴位——足以让诊脉者手指短暂麻痹。

圣上口谕——太监突然捧出黄绢，周爱卿既说这几位脉象有异，不如暂留驿馆观察。陈明远心里一沉，瞥见廊下闪过和珅府上管事的褐色直裰。这分明是软禁。

午后暑气蒸腾时，张雨莲发现厢房多出个青瓷香炉，缕缕青烟中带着酸涩。是曼陀罗，上官婉儿用银簪挑开炉盖，轻则致幻，重则吐真言。她突然拽过林翠翠，你今早给御医吃的到底是什么？

林翠翠转着翡翠耳坠轻笑：维生素c片，我藏在指甲盖里的。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，四人噤声望去，只见一只黑猫叼着半截黄绫窜过屋脊——那分明是今早太监捧过的圣旨边缘。

三更梆子响过，陈明远摸黑敲开西厢房。烛光下，张雨莲正往羊皮纸上记录：第七日症状：时空错位感加剧，能听懂部分清代方言......见他进来慌忙掩卷，却带翻了砚台。

你也在记录这些？陈明远撸起袖子，露出手腕内侧蛛网状红痕，今早出现的。张雨莲倒吸冷气，她的锁骨下也有同样印记。突然，上官婉儿推门而入，手里攥着林翠翠落在花园的帕子——上面沾着与乾隆玉佩同色的龙纹金线。

远处传来打更人沙哑的吟唱：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......陈明远望着窗外御船方向，那里正升起一轮血月。他忽然想起周御医临走时诡异的低语：诸位这脉象，老朽只在前明穿越客张岱的《夜航船》里见过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