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循环放着同一张专辑,大提琴低沉的弦音像钝刀子慢慢割。邻座的男人以为她在休息,中途起身时轻手轻脚的,她连眼皮都没抬。 空乘的广播响了。标准的京腔普通话,字正腔圆,尾音微微上扬。那个腔调穿过机舱里干燥的空气传进耳朵里,苏青禾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。 北京。 她睁开眼,侧过头去看舷窗外。十一月,北方的天空灰蒙蒙的,云层下面是规整的棋盘状田地和稀疏的楼房。首都机场的跑道已经在视野尽头延伸开来,灰白色的,像一道旧伤疤。 她有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多人同时说北京话了。 在香港,她的粤语已经练得可以以假乱真。和客户吃饭时能准确地点出哪家茶餐厅的丝袜奶茶最正宗,和同事聊天时也能自然地切换中英夹杂的语序。没有人听得出她不是本地人。...